还需要聘请洋帅吗

特约作者 沈胜衣
当中国国家队两战两败垫底中国杯后,大家都在讨论卡纳瓦罗是否配得上国家队;26日晚,中国国奥队艰难以2比2逼平马来西亚国奥队,不少球迷感慨:是徐根宝培养的后卫蒋圣龙,救了拿着500万欧元年薪希丁克的半条命。

从亚洲杯到此次中国杯,我觉得中国队和卡纳瓦罗互相配不上;再看中国国奥队员们相对比较粗糙的脚法,那就是球队有些配不上世界名帅希丁克了。其实,不论水平好坏,卡纳瓦罗是个洋帅,希丁克则是和里皮基本同等级别的前世界级洋帅。

中国足协聘请洋帅,自然是希望豪赌世界杯或奥运会。不过,大家其实可以仔细想想:现在的中国国家队、中国国奥队,还需要聘请洋帅吗?

因“此材”施教,洋帅不如土帅

最近三场国际A级比赛,中国队全输,分别是亚洲杯上0:3伊朗队、中国杯上两个0:1分别输给泰国队和乌兹别克斯坦队,1个球没进。面对硬朗快速的中亚和西亚对手,拿不住球;面对身体矮小重新低步频快的对手,也拿不住球。难得拿到球了,老毛病:反击看不到人,传球不到位,停不到脚下,打门压不住皮球。

这样的局面,卡拉瓦罗、里皮的确都没辙,我不得不承认,从这个角度来看呢,之前的卡马乔也有点冤。打个比方吧,想参加书法大赛,连汉字都只认识10个,请王羲之来指导又有什么用?

等下,真有小伙子如同金庸名着《侠客行》中的男主石破天一般,虽不识字,但从全诗汉字的一笔一划的笔韵中悟得“太玄经”,将对手放翻在地。中国队踢得虽然不是足球,但,架不住所有球员的生理构造还是一样的呀,脚踝一样脆弱,小伙子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也承认“感同身受”。

所以,当念想不是正儿八经地放在正经的足球上的时候,你请再靠谱的足球洋教练都是没意义的,因为他们的字典中不知道——原来足球中停球是可能停在5米开外的。这一个个画面,简直是给他们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宇宙维度,我相信他们的内心本来是拒绝的,只是欧洲陷入长期的经济低迷,为了生计不得不选择留下来。所以里皮号称2300万欧元的薪水,恐怕90%他是算作精神损失费。

但在面对“停球5米远”这样的新事物新局面的时候,真的,土帅有经验得多。那为什么俱乐部可以用洋帅呢?一来俱乐部有外援,他们会踢出洋帅所懂的足球;二来,也就洋帅有胆识和魄力让国脚级前锋于大宝、于海去踢后卫。

那为什么2002年的国家队用洋帅就成功了呢?留洋人数作为旁证,那时的国脚踢得还算是主流足球,主要差就差在战术和竞技心理上,国家队主教练这个岗位,其实干的本来也就是战术调整和心理调节的事情。

卡帅丁帅,都是过眼云烟

在执教中国国家队的事情上,不知道卡纳瓦罗自己有没有选择权。反正我们所知道的是,中国足协是“经过慎重考察”选择了卡纳瓦罗。

我不是卡黑,甚至还挺喜欢他的,所以我会觉得中国足协选择卡帅充其量属于“经过慎重考察的咎由自取”,而这件事情带给意大利人在名声层面上的损害恐怕更会令人感到唏嘘。

虽然中意两国刚刚签署关于共同推进“一带一路”建设的谅解备忘录,但,中国人手里的外汇不是都能拿的。目前已经是中国国家队主教练的卡纳瓦罗应该看到了,目前的恒大若是实现“全华班”也就是这个模样,那和两次获得亚冠的球队完全是两个概念、两个宇宙。

两个亚冠冠军的确给球迷带来了诸多欢乐,但也掩盖了一些事实,造成了一些假象,甚至连行业中人都开始打心眼里觉得“中国足球提升了”。

从第三视角的旁观终于到完成第一视角的90分钟,卡纳瓦罗应该更深刻了解他所面对的是什么了。尤其在这些世界冠军成员的眼中,这真的应该不能叫足球了。他本来应该找至今还在后悔“不该在1999年接手中国国奥队”的英国人霍顿聊一聊,但是现在,他也许已经骑喵难下了。但也许,在这件事情上,他并没有主动权。

现在很多球迷也在大呼让希丁克来一手揽得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必要,且不说打那些比分结合那样的对手也是基本的KPI,就盲投资的角度说,鸡蛋也没必要放在一个篮子里,而且我们大致也了解鸡蛋的成色。所以里帅、卡帅、丁帅,也就是“来过”,然后成为一段甚至连“黑色N分钟”都不配再有的历史页,翻过去。

洋帅说明书:懒政之背锅专用

说回来再议中国历来的选帅,从来不清楚自己的章法在哪里,有选择性障碍对不对?“那就让资本来选吧,那就选最贵的吧,还能怎样!”懒的人一定会这么推脱,因为我也很懒,所以很能了解懒人的心态。

韩国足协在希丁克的2002年大捷之后,即使随后的邦弗雷雷不那么成功,也要邀请艾德沃卡特这样的荷兰教头;日本足协则是根植于巴西流的技术,在荷兰、法国、巴西教头中寻找适配的战术执行。结果证明了,邻居们很清楚自己的国家队需要什么,并且也找到了具有性价比的教头,未必世界级,适用就好。

中国足协呢,在最近的25年中,在德国、英国、前南、西班牙、法国、意大利各种风格中穿插,中间不乏让英国籍国际足联讲师霍顿去带以留学巴西的健力宝队为班底的99国奥队、以及在08国奥队采取双主教练制这样的奇怪事情。

因为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长处,也说不清楚有什么短板,可能还有些领导真的是不了解“越位”的,当然不知道自己需要怎样的教练来扬长避短。那就眉毛胡子一把抓,“那就挑贵的”——呵呵,这是18年前的贺岁剧《大腕》尾声移景到精神病院的病人独白。但,架不住这么选“安全”呀,对不对?这是一个关于中国足球事业的逻辑,这也是一个中国社会惯有的踢皮球的逻辑,一种早就构思好了找谁、怎么背锅的逻辑——“我都下血本了,还想怎样?”

其实我们知道国字号水平,大致能猜到结果;他们更知道国字号水平,更容易猜到结果。所以这场游戏,重心未必在竞技层面,而是在心理层面——到时候,怎么做个交代。所谓的“到时候”,就是等那些国字号的球员们就像抽空魂灵那般瘫倒在球场上的时候,似乎总要发生的。这就像新时代的某种情感,还没有结婚,就已经想着离婚后怎么保障自己少吃亏。

方法论:断舍离

处于职业的习惯,不希望骂完、调侃完、分析完就结束——那属于纯消费。还是希望从个人的思考中缕出一些策略、一些方法论,让有关人士可以考虑下。

洋务运动还要不要搞?洋帅还要不要引进?要,师夷长技以制夷。但,策略要变。

有个概念叫“断舍离”,我把年轻人的词挪过来,当然执行起来是需要勇气的:把一线国字号洋帅的薪水拿出来聘请100个青训专家,下沉到低龄国字号、下沉到地方,为我们播种十年后的希望。

如果是那样,那么在最近的未来,U17、U19在亚洲赛场上的胜利才是真正值得我们欢呼的。至于亚冠,玩过了,享过了,可以了。

这恐怕需要,至少得有一届到两届的足协管理者,得做绿叶,忍得住寂寞和误解,得有“前人栽树,让后人享福”的气量。但其实,愿意耕耘、功在千秋的他、或者他们,终将是会被历史铭记的。

至于现在的国字号、最近的十年,三岁看大,能断则断、当舍即舍、该离则离——自由理解。反正,没有他们呀,就没有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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